? 糖盒子里,藏着母亲的爱与秘密 - 龙猫宠物
龙猫宠物IOS

您现在的位置:龙猫宠物 > 宠物美容 > 正文

糖盒子里,藏着母亲的爱与秘密
时间:2019-06-11 17:11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81次

糖盒子里,藏着母亲的爱与秘密

张文的身体逐渐向好,期末时,由母亲陪同去了学校参加期末考。

过得几日,成绩出来了,母亲带回来两个糖盒子和几本童话书:“成绩还可以啊,老师说了,三好学生不好评,学习积极分子能评上。 ”张文嗯嗯啊啊地应着,糖盒子塞满了嘴,既然奖励已经兑现了,评什么似乎也没有关系了。

张文现在还记得,那一次母亲奖励给他的书里,一本《长袜子皮皮》最吸引他,那天剩下的时间里,他都抱着这本书在看,直看到月上梢头,四周静寂才酣然睡去。

5第二天醒来,父母已经上班去了。

母亲给他做了面条,放在灶上,张文起得晚,面条已经发稠了。 张文不想吃,昨天的糖盒子只吃了一个,还剩下一个,张文珍而重之地用纸包了,放在抽屉里,正好掏摸出来吃。 放了一夜,糖盒子的面皮有些发软了,吃起来又是另一番味道,张文正吃着,门口传来了敲门声。

“谁啊?”张文大声问着。

一个陌生又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回应,话说得又软又急,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,张文听不明白。 “门反锁了,我打不开。

”张文换成普通话,冲着门外嚷,“你到窗户这边来咯。

”张文转身去了里间,搭着椅子攀上窗,贴着窗上的铁条往外喊:“这里,来这里。 ”不一会儿,墙边蠕蠕走来一个老汉,衣衫褴褛,斜背着一个大布袋,拄着根木棍,头发、胡子久未修剪,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刺眼。 老汉的右手牵着一个小孩,孩子似乎比张文小,也是长长的头发,一双乌黑的眼珠透着灵动,衣衫单薄,脏兮兮的脸冻成苹果红,鼻子下方还挂着一溜清鼻涕,似乎腿有残疾,走得踉踉跄跄。 “你家大人呢?”老汉在窗前站定,问张文。

他放缓了声调,张文倒是听得懂了。 “上班去了。

”张文说。 “给口吃的吧,昨天到今天,我们只喝了水。 ”老汉皱着眉,伸手摸着孩子的头。 张文愣了愣,想起母亲煮的面条还在灶上,跳下凳子,往灶间跑。 端着面出来,才发现大碗伸不出窗外,又回头去寻筷子,老汉包里摸了个搪瓷碗出来,张文用筷子挑,老汉拿碗接了。

长发小孩在一旁仰着头看,静静地吞着口水,眼里闪着光。

张文瞥见了,心里油然腾起了一股满足感。 爷孙二人坐在玉兰树下吃的面条,张文站在窗户边看。 老汉吃了小半碗,剩下的给了孙儿,孙儿大口扒着,扒两口,就拿眼睃一睃张文,好像怕他会要回去一样。 阳光当空照下,玉兰树宽大的叶子熠熠发光,院里无风。 也许是吃出了热劲,老汉还敞了衣,左右看看,包里摸出一个搪瓷杯,到院里的水龙头下接水喝。

“你们从哪来啊?”张文问。

“远呐,河南。

”老汉笑着回答。

“怎么出来了啊?”“地里刨的不够吃啊,公粮交不起,村干部狠啦。 ”老汉放下水杯,激动地挥着手,半晌,又自失地笑了,“我也想吃商品粮呢。

”张文听不太明白,隔着窗户看着二人发呆。

小孩吃光了面条,用手扒着碗底的面渣,小手在碗底抹一圈,扒拉到碗沿,凑近去舔,舔干净了,将碗撂一旁,接过爷爷的杯子,喝了两口水。

许是吃饱了,也发起呆来。

“你多大啊?”张文冲小孩喊。 小孩不做声,老汉冲张文笑,一只手比画,“八岁咯。 ”“娃娃你调皮了,被家里人关起来?”老汉问。

“我病了。 ”张文解释着,脸上没来由地发涨。 老汉笑眯眯地,没有多问,站起身来,朝张文作了个揖:“娃娃心肠好,再给点米吧。 ”米缸在厨房的角落,张文来来回回地跑,给老汉舀了几饭碗米,老汉张开布袋接了,米粒沙沙落下,长发小孩在一旁仰头望着,眼中尽是喜色。

张文还待去舀,老汉唤住了他:“娃娃,可不敢再要了,被你家大人发现了,你要挨打的咯。

”张文也不确定父母会不会为这件事情打他,倒有些犯迟疑了。 “走咯走咯,好吃好喝就不想走咯。

”老汉立起身,招呼孙儿,孩子正趴在地上捡拾散落的米粒,脸都快凑到地面了,小手一粒粒地拈着,捡得极认真。

二人朝院外走,张文仍爬在凳子上,靠着窗看他们,长发小孩回头,冲他摆了摆手,张文也摆了摆。 一会儿,小孩松开了爷爷的手,蹭蹭地跑了回来,到了窗边,怀里摸出一个物件,踮起脚,递给张文。 是一个竹蜻蜓,见张文迟疑,小孩双手一搓,竹蜻蜓旋转着飞到远处,小孩过去捡了,又跑回来,再次踮脚,递给张文。

张文接了,孩子挥了挥手,冲张文笑了笑,转身朝爷爷跑去。

张文攥着竹蜻蜓,愣愣地看着小孩渐渐跑远的背影,忽然跳下凳子,跑到书桌前,拿起那个吃了一小半的糖盒子,再攀回去。

他张目打望,老汉与小孩都不见了,张文隔着窗户“哎……哎”地喊着,没有人回应。 起风了,玉兰树叶婆娑,院内一片寂静。

张文怅然回身,跌坐在椅上,拿起那个竹蜻蜓小心地摩挲,许是玩得久了,竹蜻蜓的表面光滑,转角的支茬都被磨平了。 他双手轻轻一搓,竹蜻蜓轻盈地飞上了天花板。

6张文的病情转好,比医生预计的要快,转过年来,张文复学了。

因为身体仍在恢复期,在那个学期,他得到了一项特殊待遇:不用做课间操,也不用上体育课。 班上和他一同享受这项待遇的,还有一个同学,是因病休学留级下来的一位学长,瘦津津,卷头发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薄薄的嘴唇总是乌的,人常常显得很慵懒,总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愿意动弹。

教室里只剩二人时,张文就找他玩。 学长比他大两岁,看张文的眼神却像一位长辈,张文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,他会打响指,会合掌按压发出放屁一样的声音,还会让耳朵自己动起来。 张文觉得很神奇,求着学长教他。

学长便不厌其烦地教。

久教不会,有时候,学长会忽然停下来,愤怒地说:“这些没意思的,要出去玩才好啊。

”“我这里有病啊,生出来就有。 ”学长指了指胸口,“说做了手术就会好,手术做了,还是不能跟大家玩。

”学长显得很委屈。 好几个月过去,张文终于学会动耳朵了,手掌按压也能发出轻微的声响了,响指仍不会打。 学长又休学了,一天下学时,他告诉了张文这个消息,显得有些无奈。 “再回来,还是上这一级,小学几时才毕业啊。 ”他有些丧气地对张文说,“说不定又会想出一些新玩艺啊,到时候教你。

”他又高兴起来。 张文拉着学长去了汀兰酒家,买了个糖盒子送他——他攒了一点钱,硬币攒进家里存钱罐,放进去就取不出来了。

纸币藏在书包内衬里,准备过年买火子枪的,咬咬牙,拿出一点来了。 学长打开包装,咬了一口,面皮沙沙而下,来不及用手接,都掉在了地上,张文看着心疼。 “好吃。 ”学长嘟嘟囔囔地说。

“胖子,再见啊。

”学长冲他摆了摆手,转身离开。

张文看他一路走一路吃着,书包吊在背上,佝偻着身体,像个病弱的老人一般,消失在街的拐角。

张文转身望向酒家的食品柜,许多糖盒子像堆元宝一样堆在里头,他吞了吞口水,决然走开。